一个平常的冬日。



十二月的南方已经算不得暖和了。


这几日西伯利亚的寒潮一来,气温直直向下跌。王耀又坚持了几天清早起床散步后就干脆放弃了整个冬天的锻炼计划。


他和张佳乐在家里窝了整个上午。


中午王耀本来是打算自己做饭的,可是一开冰箱才想起来:工作日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在家里好好吃饭呢,冰箱里空空如也。他只好悻悻作罢,重新缩回沙发上找起外卖。


“十二点多了,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哦,”张佳乐从毛毯和抱枕里抬起头,眼神有点飘忽不定,“…那就,你随便点吧。”


王耀看着他,眨了眨眼,又凑过去看张佳乐的手机。后者正在看什么视频,音量调小了外放着,满眼是蔚蓝的海洋。


王耀盯了一会儿,不由得失笑:“碧海蓝天?怎么开始看这种风格的电影啦。”


张佳乐没回话。好歹这也不是个问句。王耀正打算按照张佳乐一贯的口味随手点些什么,那边突然传来了闷闷的声音:“要糖醋排骨,还有松鼠鱼。”


王耀麻利地多加了两道菜,寻思着小崽子今天口味怎么这么甜了。


他刚想问,张张口又把话吞了下去。


比起主动关心,更多时候他更适合做一个被需要,继而去倾听的人。张佳乐又不是小孩子了,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况且王耀三番五次转头看他,发觉张佳乐放着电影,视线始终是没怎么聚焦的。


听海浪一阵又一阵,大冷天里的倒是觉出几分夏日的意味。


外卖还在路上。这倒可以理解,天冷又下雨,他们这儿也不算是市中心……


在取暖器旁捂着薄毯靠在沙发上,无聊的等待时光总是容易令人昏昏欲睡。王耀眯起眼睛,打算先睡一会儿再说。


还是海浪,和低到几乎分辨不出来的交谈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像是助眠的白噪音。


“王耀……”


张佳乐突然叫他。


王耀从快要沉陷下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嗯?”


又是漫长的、没有下文的沉默。王耀觉得睡意卷土重来,他努力地保持神志清醒,去等待张佳乐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会不会觉得累啊?”他很轻地问。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王耀有点想笑,又认真想了想,发现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哎,也还好吧。”


“还好什么意思?……哦。”张佳乐想起来王耀的身份,又不说话了。


“你累就告诉我吧,如果你想说的话,”王耀坐起来,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什么也不能帮你——那都是你的事情,我没有资格插手,我所能做的也就仅仅就是安静地听。”


“毕竟人各有志,你的终归是你自己的人生。”




瞎写。

我就一破写东西的。自觉不怎么在全职圈里待,闭麦不掺和。


他和他和他。

自由心证。
叶乐也好,耀乐耀也好,荣光组也好。他们都很好。



*
张佳乐敏锐地发觉叶修对待王耀态度不一般,他有点紧张地悄悄打量两人。

但这可以用王耀的国家的身份来解释:仅凭这点王耀就可以让所有拥有华夏血脉的中国人对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亲近感,他的子民理所当然地视他为信仰,由衷为他自豪。

不过更令他气恼的是,王耀对叶修似乎也抱有非比一般国民的感情。十四亿炎黄子孙,偏偏王耀看叶修的时候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喜爱。

这听起来似乎很合理。叶修嘛,只要是个玩荣耀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过这人大名。况且前两年他白手起家带领一支新战队从挑战赛直接杀到总冠军正风头无两,这又作为国家队领队带领中国队在苏黎世拿了世界冠军。加上早些年网游里、三连冠等等一系列传说,无人不赞同他是荣耀真正的天才和传奇,那么王耀自然也是为叶修骄傲的吧。

而他张佳乐,在前几个赛季还一直是四处追问叶秋却不见其人的小疯子,没能陪他在网游时期就一起从头探索荣耀,也没能亲眼见证第一赛季总决赛斗神的光彩。不过是一个熟人过客,在他生命里轻飘飘地留了几个脚印;对王耀来说就更是无足轻重了,他甚至连叶修与王耀相识多久都不得而知——至少王耀出现在他们的训练室时,叶修是毫不意外的——更不用提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了。可是谁不想成为自己祖国的骄傲啊。

他想着,突然有点委屈。步伐也就不经意间慢了,落到了两人后边。叶修和王耀在前边走边不时聊上两句,这一回头才发现张佳乐离了好远,只好停下来等他。

“张佳乐——你不嫌冷啊!”叶修冲他喊。深冬的傍晚气温只会一低再低,张佳乐又是个典型的南方人,被无孔不入的干冷寒气冻得发抖,只好缩紧脖子勉强向前快走了几步。

等他赶上来了,叶修二话不说用自己的围巾把他脑袋给包了个严实。他边动手边数落:“你看娇气得很吧?才这么点小寒潮就能把你冻个半死。张佳乐同志,体质还要加强,努力适应啊。”

“你妹!我能跟你土生土长的B市人比吗!”张佳乐忿忿不平地抱怨,把脑袋上的围巾扒拉到脖子上。

王耀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笑,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叶修都把围巾给你啦,好点没?”他问,“佳乐想吃什么啊?我回去做,好好慰问一下。喝不喝乌鸡汤?”

“当然喝。”张佳乐回答他,学着王耀把手拢在一起。他走在叶修和王耀中间,三个人一起并排向远处走去。





我是来找同好的(。
因为其实三对都算有吧,就全打上tag了。
((想给这仨起个组合名。哎。))

【露中】为你,千千万万遍(4)


Ⅰ.我不希望他失了少年锐气

Ⅱ.其实从八月份就开始写。两千字为什么写了两个月?对不起。我很对不起喜欢我文字的人,我总是不能坚定自己写作的决心。





20


又是一朝梦醒。


这次伊万熟悉了虚弱和眩晕的感觉,很快调整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还是晚上,病房里尚且一片漆黑。伊万坐起来,花了几分钟适应黑暗,透过窗外零星的灯光看清了四周。


王耀在呢。王耀在病床旁的软椅,靠着墙壁睡着了。他的头歪向一边,怕是下一秒就会因为重力的拉扯向下栽去而惊醒。


伊万在看见王耀后就放松了下来。他扯出一个悲伤而奇怪的笑容,凝视着王耀不安稳的睡颜。


伊万从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时间凌晨两点十六。锁屏是他和王耀很久前在海边拍的合照,两个人都笑得很开怀。伊万盯着亮起的手机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慢慢放了下去。


他毫无睡意,却又不敢再去看王耀,只好把自己逼回去睡觉。闭上眼睛出现的全是王耀走进电梯的那一刻,伊万一阵心悸。


于是他又爬起来,看了那张掩盖在阴影下的脸很久。像是一定要赶跑噩梦,把这个人现世安稳的模样刻在心里。





21


王耀醒来之后先是确认了伊万的情况,接着龇牙咧嘴地活动酸痛的脖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伊万挑食,吃不惯医院里的饭菜。王耀通常早早地起来回家,给他做了吃的再带过来。一去一来就是两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他总是看见伊万乖乖地坐在床上看书。


“真安静。”王耀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到桌子上,“今天在看什么?”


伊万扬扬手,把书名给他看。


《战争与和平》。王耀笑笑,低头打开盒子的塑料盖:“如果我不是我,而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聪明、最好的人,并且是完全自由的……”


伊万接过他的话:“…那么此刻我就发誓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王耀把饭盒递到伊万手上,示意他快些吃饭:“先把书放一放吧。我看住了几天院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去办出院手续怎么样?”


伊万顿了一下:“好。”


我已经发誓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22


“要不要去挑点吃的?住院这么久都没怎么吃过别的东西吧。”王耀笑着问他,看来伊万健康出院让他的心情很好。


伊万对王耀说,好。尽管他已经觉得很累了。


王耀拉着他走着和此前一模一样的路线,路上说着不差毫厘的话。伊万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眼下的情景上,却是在下意识里回答了过去也曾老老实实回答的问题。


也就是,按照正常发展来说,一切不会有任何不同。死去的仍将毫不自知地死去,活着的依旧痛不欲生地活着。


“耀,”他突然开口,“我不想去逛街。我们直接回家吧。”


王耀诧异了一瞬,马上就同意了。


“好好,都听你的。这几天也是够热的,我们就不在外面凑这个热闹啦。回家联机打游戏怎么样?”王耀笑着问他。


“好……”


看见伊万点头之后,他也就顺势修改了今天的日程计划,“我们先回家待着,晚上再出门去逛超市吧。”他说,“为了迎接你出院,我可是打算好好做些吃的。”


“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啦。”伊万回答他。语气见不得有多高兴,却是非常、非常认真。


敷衍和轻率此时都像罪过。





23


晚上八点二十三,安全。


伊万在纸上随手写下一句话,视线望向厨房。隔着几道墙壁其实是看不见的,但他仅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出王耀还在忙碌。


排骨炖藕。


他吸吸鼻子,率先闻出了这一道主菜来。


太阳快落山时他们出了门,拎回来的菜把家里双开门的大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此时做起来也一定是比平时复杂上不少的菜肴。虽然王耀的厨艺可以称得上是炉火纯青,想要准备好一桌子的菜肯定也得花不少心思。伊万也不想拂了他的意,就点点头目送王耀进了厨房。


吃饭还早,也无事可做。他看了一眼日记本就关上,厌恶地丢到了一旁。笔下流露天真和不谙世事,分明未隔几天,却像上辈子的故事。什么都不懂也不曾理解的自己,让伊万本能地想要避开。


以后还是收起来吧。他想,顺手把它锁到了抽屉深处。


现在再回头扫视一切都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原本的期待没有了,满心欢喜也没有了。他是个误入别人生活的幽灵,困惑地想要理解如何去开心。


……


八点四十七,安全。


王耀还在忙,伊万已经觉得很累了。他把时间又一次记录到纸上,然后躺到床上。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


什么也都不会再有了。





24


一顿饭,味同嚼蜡。


王耀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来:“伊万?这到底是怎么啦?”


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语气里又是生怕触碰到伊万伤口的小心翼翼。


没什么。他说。


王耀也不好再追问些什么,任凭伊万自己去消化不良情绪: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伊万是一个早熟的孩子,很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这个从不需要自己过多操心孩子,洗完澡后抱着枕头站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王耀正坐在床上看书。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伊万:“万尼亚?”


“是这样的,耀…”伊万踌躇着开口,“今天我想和你一起睡。”


这样的要求,上一次提出来可能还是伊万十岁以前。王耀好整以暇地看他:“伊万,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对方略略低下头去,流露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神情来。


王耀闭了嘴。


其实他也就是口头说说…有什么真不能答应的呢?王耀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挪到床里边的位置去:“上来吧。”


伊万乖乖地把枕头放好,自己躺了下来。


王耀关了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有…。”


“好吧,那就在没睡着之前简单地聊聊天。”


“嗯……”


他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到王耀的手,轻轻地勾住他的小拇指。疲惫的心似乎放松了些许,即将将他带到甜美的睡眠中去。


“我想起一句话,不知道耀听过没有啊,”在安静了很久之后伊万开口。他很困了,这句话却还是一定要说给王耀听,“‘如果你等我,我会回来。但是你必须耐心等候,等到日头西落,等到天下黄雨,等到盛夏的胜利,等到音讯断绝,等到记忆空白,等到所有的等待都没有的等待。’……”


他迷迷糊糊地,凭借着记忆背诵。


“…嗯,我没有听过呢。但感觉很像古诗上邪里面的话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王耀很慢地念着,“意境不太一样,可是听起来同样的悲伤……”


伊万快要睡过去了,王耀的声音模糊又温柔,是最好的安眠曲。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不曾与君别……”





TBC.

【露中】为你,千千万万遍(3)

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勤奋,大概是因为老家网不好。

Ⅱ.最开始预估的大纲被我吃了。

Ⅲ.自己越写越虚。

Ⅳ.在狗血的边缘试探。没有科学性,禁不起推敲。





13


六点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伊万被吵醒了。他一边嘟嘟囔囔着抱怨扰了自己清梦的噪音,一边麻利地翻身下床开始寻衣服来换。


洗漱完毕后,伊万蹑手蹑脚地溜进了王耀的房间。


王耀还在睡。只要是在假期里,王耀总是日上三竿才被伊万拖起来。伊万常常在第无数次把重新倒回床上的王耀拉起来的时候思考到底谁才是谁的监护人的问题,一般是得出一个他上辈子欠王耀的答案,然后继续努力让王耀起床。


夏日的六七点太阳已经不小了,打在窗帘上映得整个房间都是明亮又温暖的橙黄色。伊万拉开厚重的米黄色窗帘,又拿遥控器关了温度开得很低的空调,叹了一口气坐在王耀床边。


真好,他还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睡着,触手可及的是鲜活的气息。


王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来也是知道冷,死活不肯让伊万掀开。


“王耀,起床啦。”伊万颇无奈,“耀——”


王耀硬是不挪窝。


伊万把王耀脸上的黑发拨开,亲了亲他的脸颊:“今天我们还要出去玩呢,快点起来吧。”


他轻轻掩了门出去。


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尖叫鸡的声音,王耀披头散发地从房间里冲出来:“伊万布拉金斯基——!”


伊万笑得很开心:“耀,来吃早饭吧。”





14


一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伊万看见王耀向后缩了两步,连忙拽着手腕将人拉出了门。


王耀虽然平日里一副懒散的模样,碰上真正安排好的事情实际上还是非常认真的。出门没多久他又仿佛活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开始查起地图。


两个人在游乐园疯了一天。


烈日当头,汗水爬了一脸。伊万毕竟孩子心气,死活要王耀陪他一起去玩点刺激的项目:这样才有意义嘛。


王耀跑到另一边的商店,带了两只甜筒回来犒劳辛苦排队的少年。两个人一边舔着凉冰冰的甜筒,一边就漫长的假期开始规划起来,顺着缓慢移动的队伍向前缓慢移动。


“我们去凉快一点的地方避暑…哎,要不咱们俩去旅游吧。”王耀喜滋滋地盘算着,“去北边哈尔滨什么的城市,听说漠河挺有名的。…再远一点,俄罗斯?你不就是个小毛子嘛,还没回去过吧。”


伊万从过山车上疾劲的风里勉强睁开眼睛,耳边王耀的话还在叨叨着。他想象了片刻两人计划的场景,真的是非常令人心动。


过山车从最顶端冲了下去,伊万听见不少人放肆尖叫,他身边的这人也毫不例外。伊万微微侧过脸去看王耀,视野一片颤抖中那人闭着眼睛没心没肺的叫喊着。


他想,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





15


前天一天平淡无奇地过去了,昨天一天平淡无奇地过去了,今天一天也平淡无奇地过去了。世界依旧正常,没有显示出一点奇怪的模样。


伊万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小会儿,接着又被日历上大喇喇的数字刺得提了起来。


他停下笔看了看自己的日记本,已经被今天充实的行程塞满了。有贴在上面的电影票,他随手画的几个涂鸦,还有这两天王耀和他商量好的,预计为期半个多月的旅行计划表。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一切的发展进程,让所有的事情向着它们该到达的结局稳步前进。


明天的十六点三十九分。伊万又默念了一遍,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几个无意义的圆圈。


他合上日记本,出门给仍在用电脑的王耀说了声晚安。王耀桌子旁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出门的注意事项和必备物品,详细得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妥。


伊万在这几天里第一次升起对未来旅行的隐秘期待来。





16


刚过午饭时间,室外的太阳尚且毒辣。


王耀带着伊万出了门。


今天上午他们在家里差不多收拾好了东西,订的机票是后天上午的。剩下的时间无所事事,两人打算在城市里游荡游荡。


王耀看了看禁止通行的路标,耸耸肩转向伊万:“我们得换条路走了。”不赶时间的前提下,多走走路不失为一件轻松又休闲的运动,然而高温令人忍不住逃向凉爽的地方。


目的地是商场,王耀抱着给伊万挑几件衣服的心思。这孩子衣品独特得很,左选右选总是没有令人满意的搭配,导致伊万衣柜里的衣服总是少,一直就那几件衣服换来换去,可怜得紧。


今天看起来也没多少收获呢。王耀看着伊万日渐逼近自己的身高惆怅地叹气,伊万只看上了一条米白色的长围巾并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喜爱。虽然大夏天买围巾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但是看在打折的份上王耀倒也欣然同意了。想着自己那条深红的围巾,两个人冬天里戴上一同出门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从百货商场的一楼慢悠悠地逛上去再下来,玻璃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了不少。重新回到一楼的时候王耀发现忘记了在专柜开票,便让伊万等着,自己嘟囔着拿上围巾进了电梯。


他看着王耀的脸消失在电梯门后。










17


乱哄哄的,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伊万茫然地站在人群中,一同探头望向黑黢黢的电梯口。


什么都没有。


他向前走上几步,感受到了电梯井里浑浊不堪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股死亡的气息。


马上就有人把他拉了回来,数落这个少年的大意。


伊万恍若未闻,目光在人群里梭巡。他的王耀刚刚还和他有说有笑,他的王耀在哪里?


只是怎么找,都看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18


随后赶来的专业人员从地下室的电梯井里清理出了部分尚且完整的物品。


王耀的手表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被交到伊万手上,手表的指针停在四点十七分。


伊万已经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时间出了差错,心脏处传来的痛楚让他攥着手表的指关节都泛白。


死了,死了,死了。王耀又一次离开他了。


绝望比上次更甚。他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走过那个时间然后拥有幸福的未来,希望在最后一瞬间毫不留情地破碎了。


伊万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19


“喂,要不要再试一次?”





TBC.

【露中】为你,千千万万遍(2)

Ⅰ.其实大概是个短篇。

Ⅱ.上次说以后可能欢脱…真香预警。

Ⅲ.恭喜伊万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






07


伊万把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空调被里,也不想满脸的眼泪鼻涕又会把被子弄脏成什么样。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听这个孩子哭泣的声音。


等他哭累了,终于想起去洗洗脸。


伊万抬起头来,眼睫毛上还沾着的泪珠让他的视角里四周一片模糊。他用手背狠狠地揉了揉眼睛,抹掉眼泪。


眼前却不是黑暗里照进月光的他的房间,像是露宿野外的夏夜,抬头就是满天星斗。


伊万一怔,把手里抓着的被子送了开去。他回过神来连忙又想抓点什么东西拿在手里安心,低头一瞧,原本上一秒还在的床的位置现在也是空空荡荡。


他有点慌,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但是少年的傲气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来。
面对无知的事物没有人会有百分百的信心,伊万很怕自己就这么被留在这里回不去了。但他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大不了一死。死了去陪王耀。


这样的念头让他无所畏惧起来,便梗起脖子打量四周。四周是茫茫的黑夜,只有头顶有灿烂的星空。


“喂——!”


他试着大声呼喊。





08


起先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伊万听见空灵的回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在叫什么?”


这个声音差点被浪潮一样层层叠叠的回音吞没,但伊万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声音停了,接着又按照这一句话产生新的回音来。波澜壮阔的声浪让伊万觉得自己位处深山山谷,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自问自答,孤单得要命。
所幸未知的声音很快回答了他。


“你说想回到过去,我就来实现你的愿望了。”





09


那个不知名的声音花了一小会儿向伊万解释了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站在这里的人很清醒,没有异想天开也没有做梦。


“好吧,”少年对这样的异状出乎意料地很快接受了,“我该怎么做?你有什么要求?”


——倒不如说是心大莫过于哀死,也就无所畏惧了。


“你之所以可以办到是因为你想去做。”声音很好心地解释,“你可以回到过去救你想救的人,可以把时间玩弄于鼓掌之中,只要心有所想即可。”


听到这个他幻想的好消息,伊万却没有第一时间高兴起来,他皱起眉头:“没有人可以打破时间悖论。”


“是,”声音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所以需要一些代价…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你会记忆残缺,你最后可能死于自己的精神混乱。”


伊万没什么表情。他早慧,幼年的生活使得他早早地成熟了起来。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这一点他很早就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还是谢谢你。”


他向着虚空很慎重地鞠下一躬。





10


脑子里混混沌沌。伊万费了不少力气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白得刺目的天花板。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了自己待在医院的某张病床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病房外悬挂着的电子屏幕,鲜红的数字告诉他今天是七月十一日。


伊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日程,想起来这是他出院回家的那天。


伊万身体不太好,从小到大大病小病生个不断。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东西过敏得太严重,王耀把他带来硬是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他从病床上坐起来。清晨照进房间的朝阳打在他身上,给这具消瘦的身体平添了几分生气。


今天王耀就该来接他回家了。他想着,平日里冷冰冰的面容上不禁染上几分笑意。


回到那个他和王耀一起住的家。





11


王耀领着他先去了好几家甜品店。


小孩子嘛,不都喜欢吃些甜的,况且你才从医院吃了那么多药出来,嘴里苦。王耀笑眯眯地这么告诉他,说的好像不是自己嘴馋了借着伊万的借口来饱口福一样。


伊万也不揭穿他,很认真的应和了几句,接着陪着一起在琳琅满目的糖果堆里挑挑拣拣。


散装的各色糖果沾上亮晶晶的糖粉格外可人。伊万正装了些软糖,余光又看见王耀曾经心心念念提起的桂花糖,便舀了一大勺装进纸袋里。他转身去找王耀,发现对方正盯着柜台里展示的水果硬糖出神。伊万想了想,悄悄找了个角度把王耀的侧脸连同五颜六色的糖果一同拍了进去。


这张格外好看,可能是因为照片的主人没有注意到镜头,拍下来的全是天然的孩子气与纯真,不带一点修饰。伊万喜欢得不得了,马上就找了家点把照片洗了出来。


之后伊万就一直贴身带着,小心翼翼地生怕有谁觊觎自己的珍宝。





12


直到回到家里钻进被窝,给王耀道了晚安之后,伊万还觉得不真实。


非常、非常地不真实,令人心慌。


明明那个人就在你旁边,却有可能下一秒就发现他已经消失了一样,令人拥有巨大的不安全感。


他用劲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确定此刻的幸福不是自己的幻想。


会不会一觉过后,叫醒自己的是弗朗西斯,然后生活依旧风平浪静地过下去,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伊万又害怕起来。他又仔细回想了今天一天,虽然说已经是第二次经历同样的事情,他却过得恍若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在逼着自己想着王耀出事的消息,心脏的钝痛才能让他清醒过来。到底是因为和王耀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都让他感到期待和新奇,还是是什么即将发生的预兆?


他同时带着巨大的希望和痛苦的绝望,惴惴不安地睡去。




TBC.

【露中】为你,千千万万遍(1)

Ⅰ.我记得自己好像说要先填之前的几篇文来着,为什么我的手不听指挥地敲开了新坑大门!!

Ⅱ.别被一给骗了,这真的将会是一篇欢脱无脑向的沙雕文章……

Ⅲ.OOC不会缺席也不会迟到。

Ⅳ.时间旅行。回到过去。循环。轮回。

Ⅴ.文章标题出自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00

我最重要的人逝去了,而我无能无力。


我是罪人。





王耀是车祸去世的。


他拎着特地给我买来的,加了红豆和芋圆的热奶茶,很轻松地穿过斑马线,然后就在我的亲眼见证下,被一辆赶着最后一点绿灯时间的轿车撞飞到了一边。


奶茶泼了一地,黑色的沥青路面上突然有一块变得斑斓起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升腾的热气,奇怪它上升的形状简直就像灵魂硬生生脱离母体时撕扯而痛苦的模样。


再等我回过神来,路边已经站满了围观的路人。以王耀为中心,划出一个半径十米的圈,我站在其中接受众人无声目光的洗礼。


那一刻,我似乎不再是我。


本来应该悲痛欲绝的伊万·布拉金斯基,灵魂却真的像飘上了半空,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着这闹剧。


轿车的车主慌忙下车查看情况,看清已经没有气息的王耀之后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我听不见旁观人群的骚动,俯见得一批又一批的过客前来拜访,或冷漠或遗憾地驻足瞧上几秒又匆匆离开。


直到警笛鸣声响起,所有的感官才恢复如常。


突如其来的是心脏尖锐的疼痛,铺天盖地的绝望一并涌来。抬眼望见王耀散开的乌黑长发,以及混杂在微微干涸的鲜血里,并不怎么起眼的红头绳。


我走过去捡起它。


奶茶已经完全消融进地面,远望已经看不出端倪。我在王耀身旁蹲下,鼻尖浮动着甜甜的奶茶香。





01


伊万死死地攥着那根他送给王耀的发绳,一路不肯松开。


弗朗西斯赶过来的时候看见双眼无神呆站在事故现场的伊万,很是担忧这孩子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他先劝动了伊万一同去警局做笔录,又陪着回了王耀租的房子,尽心尽力地给伊万准备晚饭,放好热水让他好生放松一下。


但是这孩子一句话不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予他。弗朗西斯苦恼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伊万领进房间,打算自己在客卧将就一晚。


晚安。


他看着僵着身体坐在床上的伊万,又叹了一口气。


晚安啊。虽然明天世界不会变得更好,但是在此之前,还是先请你好好地休息吧。





02


伊万松开紧紧握成拳的左手看了一眼,团成一团的发绳果不其然又被汗水浸湿了。混着明明该凝固了又软化的血渍,他的掌心被深褐色搅得肮脏不堪,就连最简单的伸展手掌的动作都因为又一次干涸的混合物而产生了微微的凝滞感。


他将发绳细心地理平摊放在桌上,原本干净的酒红色也变得深一块浅一块了起来。奇怪的是伊万似乎全无要去清理的意思,反而连同手上的污渍一并展现在了明亮的月光下。


“因为,还有耀的味道啊。”少年好像为了解答什么疑惑,终于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木制时钟,时针已经快指向了正上方。


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可是日记还没有写。伊万很惊奇这种时候被第一个联想起来的竟然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王耀的声音偏偏此时就不屈不挠地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作为人,好歹得留下点什么曾经活过的证明吧?如果是写日记的话,后人至少也可以从中了解到过去是怎样的…这样,曾经的你也就鲜活地活在了下一代的记忆中啊。”


你看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还好好地记着呢。


可是你才离开我几个小时,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显露出一种凋零的灰白来。





03


今天的日记应该写在大大的牛皮本的右半面。伊万用眼角都可以看见左边他特地贴上去的、偷拍的王耀的照片,和充满期待的对接下来几天假期生活的安排。


你说我该怎么继续写下去?就着昨日的醇香蜂蜜,一并咽下去除却当下的满口腥甜还有漫长未来数不清的苦果。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不是王耀就不会死了?


这样的问题虽然毫无意义,但是一旦想起就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质问着我:如果不是你,那么王耀不会死!


伊万盯着尚还一片空白的纸页,握着笔的手几欲下笔,最后还是停在了半空。


如果我写下今天的一切,今天就彻底结束了。——王耀就彻底被留在今天了。


王耀是答应过要陪我一起长大的人,不可以半路就扔下我一个人停步了。





04


喂喂,你说我何德何能啊,除了在人生的最初过了几年我也没什么印象的苦日子外,如今的一切竟然都是让我满足得不得了了。


以前的小伊万布拉金斯基也肯定没想过他会有今天。各种意义上来说。


家人对于伊万来说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形容词,要不是偶尔从王耀嘴里听说他还有一对亲姐妹,伊万大概真的会认为自己就是天生的孤儿,活该来这人间受罪。


他喜欢王耀,却也说不清楚是哪种喜欢。毕竟小孩子的记忆里只有皮笑肉不笑的孤儿院院长,他没接触过太多人,因此也没有多少比较的对象。


比亲人更亲,是融进骨血的景仰与依赖。


他怎么担得起让自己的神为自己而受苦。


伊万怕疼,自然也怕死。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倒愿意这个时候一同听信了诸位神佛的圣言,甘愿以自己卑微的生命,换得更重要的人的回归。





05


“求求你们了,让他回来吧……能不能一命换一命,我比他年轻……”


少年倒在床上,泣不成声。





06


王耀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王耀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光。





TBC.

我已经死了。

我从病床的正上方俯视自己的身体。

这可真是奇妙的体验。我望着下方那具瘦骨嶙峋的躯壳,难以接受自己以那样脆弱又屈辱的姿态在人间苟延残喘了大半年。

视角开始上移,我大概是飘了出去。最终我被扔在一片纯白的荒野,眼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他拿着巨大的镰刀。

我望着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考虑在对方的另一只手上放上同等规模的锤子是不是会更好。

“我是带你离开人间的引路人。”那位仿制我容貌的人说。

我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一些除开白色以外的色彩,遗憾的是并没有。眼前这位死神的一身黑衣此时反而格外讨喜起来。

“你该跟我走了,”他继续说,“以灵魂形态停留在人间过久对你没什么好处。”

“不行。”我反驳他,“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看起来在十分努力地忍住不笑。要不是对着自己的脸,我怕是早就一拳招呼了上去。

“所有人都这么说,”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心甘情愿死掉的。”

心甘情愿?

当然不是心甘情愿!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非常可怖,这让他起了些兴致:“算是我的好心,给你一个见见活人的机会。”

“王耀。”我毫不犹豫地说。

他眼皮也不抬,但语气里还是有掩藏不住的吃惊:“天哪,你可还真是干脆。我记得你和王耀已经很久没有交集了,真的不打算换个主意,比如你的姐姐妹妹什么的?”

“我要见王耀。”我恨不得用围巾勒死他。

他妥协了。于是我见到了王耀。

场景的变化就像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我附身在一个平凡的过路人上,站在斑马线的一边。绿灯亮了,我机械地随着其他人一同向前迈步走去,在重重叠叠的人影后看见了另一边的王耀。

他看起来很好。

他在笑。

阿尔弗雷德走在旁边,一路兴致勃勃地用他的美式幽默和他聊天。

在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突然有了更加强烈的愿望。这力量促使我离开那个人类而向着我的太阳奔去。

我来到他的面前,用虚无的双臂搂住他,在额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交错的一瞬间我看见他发间酒红色的发带,小小吊坠的底端应当是仍旧刻着我们的名字。

于是一阵清风吹过了,绿灯变成红色。

【仏诞贺文】

Ⅰ.CP仏我嗯(被打

Ⅱ就这样了,祝自己和弗朗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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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jour~”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他这么介绍自己,“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法国哥哥哟。”

“你相信?”他面露古怪地看过来,“小姐你可不像是仍旧相信童话故事的人。”

“我究竟是不是?我不都说了嘛。”

“哎哎,年龄这种私密的问题,这样轻易地问出口来,非常失礼了呢。”他轻笑了一声,很不以为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说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呀…”他摸了摸自己胡子,看起来开始好好思考了,“那可真是抱歉,活了太久的缺憾就是不能够记得很多事情。不然这千百年下来,哥哥我可不就光顾着回忆过去了?”

“小姐你别动手呀!”他佯装害怕,笑着侧过身子,“可别这么易怒,若是碰上脾气没有我好的其他人,你不就得吃亏啦?”

“我想,我想就是了…哎?你知道?说来听听。”他露出有兴趣的表情,身子也微微向桌子倾了过来。

“圣女贞德?这可真是……”他像是微微吃了一惊,摇摇头,“小姐,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哇!这样的吗?”他夸张地张大了嘴,“真的有那么多人知道?我以为这可不是什么非常令人瞩目的事迹!”

“我不会讲故事。”这时候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我真不会,也没有对岸那个英国佬那么多的童话素材……对,亚瑟·柯克兰。”

“你可真令人吃惊,小姐。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好吧,你说你只是个人类!”他几乎大笑起来,“谁不是呢!”

“我?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呀!你瞧瞧,我过的日子和你们有什么不同?”他指了指附近大楼荧幕上的人,“我可还没有我家总统大人有名气!”

这时饮品被侍者端了上来。他拿过了高脚杯与葡萄酒,向侍者微微点头致意。

“对葡萄酒有了解吗?”他一边熟练的打开瓶塞一边问。

“也对。”他用挑剔的眼神看过来,“你看起来还是个六年级的小姑娘!”(注:法国教育制度为小学五年初中四年制)

“不是红酒!”他看起来非常无奈,“我记得亚洲人比较欢迎甜葡萄酒来着…就拿了冰葡萄酒。你认真看看,这和红酒哪里相似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向后一仰,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看在你是真的不了解的状况下,我也就非常宽容地原谅你啦。”
“的确,我还是非常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呢!那么,请小姐你说说看?”

“原来如此…这里竟然是你想去的第一个其他国家吗!”他看起来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一般孩子会更乐意去英国美国呢。”

“法兰西的确是一个充满浪漫与爱的国度,你的赞美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眯起眼睛来,“‘妄自菲薄’,是中国的俗语吗?”

“哎…?我当然去过的……要说起来,大概我是把整个世界都走遍了吧。”

“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对双方而言。”他又摇起头,“…生活也不总是美好的嘛。”

“像是约会吗?也是呢!”他笑了起来,“正好天也黑了下来。不过,小姐你说说看,这又是什么性质的约会呢?”

“生日?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啊哈,这我倒是疏忽了…嘛,国家的国庆日,这种日子随便查一查都会知道的。”

“不过,这也说不准的哟,”他挑挑眉,“你看俄罗斯的国庆节是哪一天?”

“Bingo!”他打了个响指,“你果然知道。不过伊万那小子的生日可是完全不同唷。”

“原来不是因为特地查过呀。”他感慨了一声,“那么,其他的原因呢?”

“这样呀!”他笑了起来,“那我还真是荣幸,能够与你在同一天庆祝生日了。”

“那么,”他举起酒杯,“让我们来好好地庆祝吧——看看时钟,过了零点就是这神圣的一天了呢!”

“生日快乐!”

       “哥,哥!”林晓梅从走廊上冲进来,一幅气喘吁吁的模样:“你怎么还在这儿?火车都开了呀!”

       虽然小妹已经成人了,但看来做事还是毛毛躁躁的。王耀一边思忖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手上的教案:“湾儿,这么急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心里明明一清二楚!”晓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量他,“娜塔莉娅小姐早就明确地说过了,只要你一个答复的!你就这样放着不管,眼看着人家就这么回苏联去啦?”

      王耀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这不是给了答复么。”

      “避而不见,可真是个妙招。”晓梅抱着双臂,冷嘲热讽。

      “好吧,”他耸了耸肩,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答应娜塔莉娅的请求,让她留下来?”

      “对!”晓梅重重地点头,把话接了过来:“然后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啦!以你的教授身份,娜塔莉娅小姐又是苏联的同志…无论怎么看,组织上都应该是会大力支持的吧?再去民政局领个证,多大点事儿……你看!娜塔莉娅小姐都愿意为你留在中国了,你倒好:像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似的,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所以说,你还小啰。”被妹妹数落一通,王耀也不恼。

      “你…!”晓梅重重地跺脚,旋即一想又立刻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我还偏不生气,就听听你怎么个说法。”

      她是真的遗憾。大哥自小拉扯三弟妹长大,从来就没怎么顾得上自己过。好不容易等到弟妹们纷纷长大自立,身边又出现了佳人,这样的机会却被他自个儿生生放走了。

      娜塔莉娅小姐虽面冷,但是个好人,学识也渊博,她可常常看见大哥和娜塔莉娅小姐讨论天南地北的大小事。重要的是对自家大哥好:借着来大学研讨交流的时间来看望大哥,偶尔还送一些自己亲自下厨做的民族菜肴。以前哥哥还夸过呢:若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可是现在娜塔莉娅小姐走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来中国了吧。先不说哥哥伤了她的心,就单单是这样的机会,都特别少呢。

     “你还在读书啊,湾儿。这世界上变化太多,又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看得通透的呢?我只是听说,苏联的专家在一批批撤回国内了。怕是再过不了多久,有关苏联的东西都会被拿得一干二净的吧。”王耀拿起自己的搪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浓茶,“娜塔莉娅就是第一批被撤走的人呢…她那么有能力,苏联国内一定非常需要她。”

      林晓梅像是一下子愣住了。她不傻,哥哥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你说中国和苏联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她声音有些颤抖,“不可能的吧,之前那么多援助…哪是说拿走就拿走的?我们两个国家关系明明那么好……”

      王耀却是没回答妹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娜塔莉娅真的非常好,就是太好了,这样才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吧。以她的才华,在苏联才会有更光明的未来,和这比起来,我又算得上什么呢?再说了,局势…”他像是下了点决心,才继续说下去,“局势会越来越糟糕,迟早有一天‘反对修正主义,反对苏联’的标语会贴得到处都是。你看看外面的公告栏里,不就已经出现了嘛!”

      王耀望着窗外:“所有的一切都注定,这只可能是无疾而终的感情。而我又做不到违心地说出‘我真的不曾喜欢过你’这样虚伪的话,”他苦笑着叹气,“…我承认我非常喜欢娜塔莉娅·阿尔洛夫斯卡娅,但是这毫无意义。”

      王耀想起第一天看见那姑娘的场景,一身雪国的清冷气息。作为临时翻译的他对娜塔莉娅惊才绝艳的学识大加赞赏,得来一个嘴唇微抿的轻笑。

      后来什么样的都见过了。看见过搬不动重物满脸通红又倔强地不肯开口求助的娜塔莉娅,与自己探讨学术时专心致志的娜塔莉娅,深夜里偷偷写信给家人,红了眼眶也不曾流泪的娜塔莉娅,盛气凌人地拎来自己做的饭菜,眼里却满是期待的娜塔莉娅。

      这个时候正坐在飞驰的火车,一点点远离这片土地的娜塔莉娅,又在做些什么呢?他想,可能是在给未来做一个新的规划吧。以后会有一个高大又可靠的斯拉夫男人将她娶回家,谁有幸娶了这姑娘,可就真的是他的福气呢。

      而他们,老来若还能不时通信,他就满足得不得了啦。

      中国和苏联紧邻七千多公里的国境线,而莫斯科与北京也相隔了七千多公里。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露中】考场作文:献给我最深爱的(上)

Ⅰ.为了赶在高考之前,匆匆忙忙地把写了(大概有)一半的这篇文扔了上来。

Ⅱ.没有详细计划和毅力的结果就是直到现在也没写完。殴打自己。

Ⅲ.如果我也可以让写过的作文成真多好。小声。

Ⅳ.他们大概是互相在意到极致的吧。

Ⅴ.伊万的布娃娃。

 

    伊万·伊万诺维奇·布拉金斯基在答题卡正面写下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眼黑板正上方的挂钟。

    很好,还剩一个多小时,足够他不紧不慢地完成作文了。

    伊万看向作文题,仔细浏览了一遍后微微皱起了眉。这种明显适用于议论文的材料,教他怎么按照平时的方式去写?——也怪得他,从来就执拗地不肯写最中规中矩的议论文,总是标新立异发挥,现在又碰上就是一筹莫展了。

    不过没关系,他想。与其为了迎合材料硬着头皮尝试不熟悉的方法,不如铤而走险一次写写自己擅长的东西。况且——他又瞅了一眼题目——还可以联系实际嘛。大不了作文分数低一些,也不影响大局的。重点是如果成功了,收益绝对值得他赌这一把。

    伊万又想了想。水性笔在格子上方停留了一小会儿,还是落了下去。

    献…献给我…最深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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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60分)

据近期一项对来华留学生的调查,他们较为关注的“中国关键词”有:一带一路、大熊猫、广 场舞、中华美食、长城、共享单车、京剧、空气污染、美丽乡村、食品安全、高铁、移动支付。 请从中选择两三个关键词来呈现你所认识的中国, 写一篇文章帮助外国青年读懂中国。要求选好关键词,使之形成有机的关联;选好角度,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少于 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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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岁的伊万是一个很孤独的孩子。

    可别人从来不会这么认为:你瞧,一家五口,有姐姐又有妹妹,中间的男子汉可幸福啦。

    可事实哪真得人意呀。姐姐大他八岁,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忙着和爸爸妈妈针锋相对,哪里有时间陪陪自己的万尼亚好弟弟;妹妹才刚刚两岁呢,又哪里和他玩得到一起去?虽然说妹妹很喜欢被哥哥抱在怀里,可是做哥哥的总是害怕小宝贝的手胡乱抓他一脸。

    很孤独啦,真的很孤独。伊万从上小学开始跟着双亲搬来了中国,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班上的同学全部都是黑发黑眼的黄种人,总是玩不到一起去。大家都对他很好也很礼貌,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亲近地成为朋友。

    一直我就想要一个朋友。不是爸爸妈妈、姐姐妹妹那样每天生活在一起的人,是一个可以和我玩得很开心的人。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吃líng食。我会对他很好的,他会是我zuì喜欢的人。

    天地可鉴,从伊万一年级的日记里就可以看出来了。但是他固守着这个执念快两年也没有什么成效,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让人沮丧的事情。

 

    而当伊万升上三年级的时候,语文考试的最后一题开始从看图说话变成了作文。大多数同龄人都是苦恼要写这么多字,但伊万从不烦心这些。

    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好好地说说自己的故事了。

    对,是故事呢。能怎么办呢?谁叫他压根儿没有真正经历过呀。就比如《我的好朋友》这个题目,你说让他怎么写?

    小伊万充分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洋洋洒洒就是大几百字。要知道虽然老师要求不可以少于三百字,很多同学可是达不到呢。 

 

                    《我的好朋友》

    我有一个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叫耀,耀是光明的意思。他比我小一岁,今年刚上小学二年级。他住在我家隔壁,和妈妈住在一起。

    耀留着长头发,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一个女孩子。他还有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我觉得比班上很多同学都要漂亮。

    我非常高兴有一个和我年龄相差不大的朋友住在旁边。因为姐姐已经是大人了,虽然姐姐还是很爱我,但是她说的话要么和爸爸妈妈说的一样,要么就听不懂,所以姐姐算不是好朋友。妹妹也是一样,去年我们大家给妹妹取了“娜塔莉亚”的俄罗斯名字,虽然妹妹很可爱,但是她总是要让我抱着,不然就抓我的脸!我没法写作业,也没法出去玩……

    所以耀的出现让我特别高兴!我可以给他讲小时候在俄罗斯的故事,也可以帮他写他不会的作业。毕竟我是个三年级的学生,二年级的题目当然难不倒我。

    我在放学或者放假的时候经常去敲他们家的门叫他出来玩。耀的妈妈很漂亮,也很温柔,经常让我进去吃她做的点心,我还听过她弹钢琴,很好听。

    耀对我很好,当然了,我们可是好朋友!他什么话都会告诉我,我们把附近所有的地方都跑遍了。耀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不过没关系,我比他大,他不会的事情我都可以教他。

    耀很容易生气,有时候我故意不给他吃家里做的炸包子,或者是在他头上比一个兔子耳朵,再或者是说他像一个女孩子,他都会生气。耀生气的时候两边脸颊都鼓起来,气呼呼的像个包子。但是我总是笑眯眯的,我从来不生气,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和他做朋友,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气呵成。

    虽然说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吧,但是不知情的老师明显已经注意到这位写出作文纸格子两百多字的天才小作家了。老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接下来的语文课上念出了伊万的作文,全班小朋友都听得很认真。

    “伊万好厉害——!”

    大家都欢呼起来了。在孩子们的眼里,得到老师的表扬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呀!

 

    周五放学回家,伊万眼尖地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块松松软软的欧拉季益。他扔了书包跑过去挑了一个半块尝了尝,马上把纸杯放了下来:“苹果味的,太甜了!”

    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点什么东西。伊万凑过去看了看——罗宋汤!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大家都吃腻了的东西?

    “姐姐还没有放学,”妈妈把汤装进罐子里,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们家对面搬来了新邻居,所以你得代替大家去表示问候,万涅奇卡。”

    伊万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暂时他还不敢向姐姐那样和妈妈对着干。左手拎着汤罐右手拿着松饼,他费力又笨拙地腾出手来敲响了对面人家的门。

    新邻居啊,会是什么样子的一家人呢?

    门开了。还没被用习惯的转轴发出吱呀的呻吟,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又立即缩了回去,然后是一阵的脚步声。伊万耐心地等在原地,开始胡思乱想些别的东西。

    站在门口的女人一头齐腰黑发,穿着藕色波西米亚风格的连衣裙,冲他微笑。伊万被笑容晃得回过神来,将手上的食物急忙递了过去,用清脆的童声开口说话:“您好喔…我是您隔壁的邻居,”他指了指自家虚掩着的门,“妈妈让我来给您送些我们自己做的食物。”

    “这样啊,真是谢谢你啦,也请替我谢谢你的妈妈。”漂亮的女人弯起眼睛,转过头去:“小耀?有客人来啦,快些出来!”她招呼了一声什么人,接着把伊万请进了屋内。

    房子布置得简洁大方,下午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灰尘在光束中起舞。客厅的角落放着一架看起来都十足昂贵的三角钢琴。伊万只觉得眼前的场景非常熟悉,一时间内却又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这时一个孩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低着头坐到了离伊万最远的沙发上。女人不禁失笑,温柔地劝他:“没事的,小耀。以后他就是我们的新邻居啦,还有很多次都会见面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伊万,我叫伊万·伊万诺维奇·布拉金斯基。”他乖巧地回答,心里却一直在苦苦思索着。

    小耀,耀……啊!这不就是几个月前他所杜撰的那篇作文中的朋友吗?伊万怀疑自己记错了——毕竟他已经不再相信故事书里的童话故事啦。

    但是十来分钟的交谈,让他不得不一点点开始相信自己的异想天开来。王耀的母亲把他送出门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常过来玩啊,说不准是可以让小耀孤僻的性格好转的”。

    如同被元帅正式授命了任务的伊万将军觉得自己肩上仿佛挑上了一个伟大的使命,自豪之感油然而生。坐了一小会儿的其间伊万一直注意到被称为耀的邻家孩子时不时在偷看他,黑亮的眸子里有点点的光闪烁。

    无论怎么说,顺理成章地,他们成为朋友了。

    虽然伊万单方面认为自己总是没办法融入同学中去,但实际上这个有着一头奶白金色头发、笑容天真的小男孩非常受大家欢迎。相反的是王耀,即使他有鸦黑色长长的睫毛和水红色小巧的唇,一头柔软无比的长发,精致好看得像个玩偶,也没法和除了伊万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交流。——倒不如说是因为伊万与众不同的外表给了王耀一些同类的气息,他才愿意去试着开口说话。

    王耀很依赖伊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且先不说伊万原本就大上他一岁,加上王耀也只有他一个亲近的同龄人,就只有乖乖的跟着伊万这一个办法了。但也不是说他不想和其他人交朋友,只是大家的热情——孩子总是热情的——太过于耀眼了,几乎都可以将他灼伤。

    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始。他很聪明,最后一定是可以学到怎么去交朋友的。

 

    “耀,吃点东西。”

    伊万在王耀写作业的空档喂给他一颗椰子糖。现在两人趴在伊万家客厅的大桌子上完成各自的功课,王耀从开始就没停下来过。他很认真地对待学习这件事情,无奈学习并没有为此特地眷顾他一些。但伊万可以拿到最高的分数——伊万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王耀终于停下笔。他甩了甩写得酸痛的手,凑过去看伊万的作业:“在写什么?”

    “每周的作文,我们叫周记。”伊万一面给他解释,一面不着痕迹地合上了作业本,“…在写你,所以现在不可以看。”

     好吧。王耀耸耸肩,表示自己不会再固执去翻看,他喝了一口水,复又低下头去。

    伊万撑着头看他。王耀认真的时候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王耀做不出来题的时候喜欢咬指甲;王耀的手白皙又细嫩;王耀的字工整秀气,看得人赏心悦目。

    他叹口气,把自己埋进围巾里。世界上怎么可以有王耀这样这么让他喜欢的人呢?

    他十三岁了,已经明白了很多大人们认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压根不可能明白的东西。伊万很清楚这是哪样的情感,但是——他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王耀——这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耀是世界上至纯的宝物。伊万·伊万诺维奇·布拉金斯基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宝物,巨龙在守护这些时总是忠心耿耿。但此刻他又为王耀的懵懂而发起愁来:他真的、真的什么也没有意识到!

    伊万决心找些什么话题。最近王耀很忙,难得有时间过来找他。

    “耀,你每周六还是去上课吗?”

    王耀应了他一声。

    这没有下文的应和让伊万突然有些恼怒起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王耀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他。或许是因为他的感染,原本一直孤僻的王耀性格也逐渐开朗了起来——没法和真正开朗的人相比,但是也可以交上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就比如说周六的兴趣班。他知道的,王耀在里面和一个美国男孩关系不错。可是天知道一个美国佬为什么对乒乓球这么感兴趣?对,他的耀可能得一步一步教他那个男孩规则,陪着他打球,甚至握着他的手规范动作——

    他无法再想下去。纯真的精灵怎么能够避开他的保护,一个人去面对污浊而肮脏的世界?

    伊万恶狠狠地翻开作文本,撕掉了刚刚写的一页纸。

    “怎么了?”王耀听见声音,带着点疑惑抬起头来问他。

    “没什么的。觉得不够好,我再重新写一遍。”

 

周记(3月15日)

    沉思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我张张嘴,心里许多被掩埋掉的悄悄话似乎就要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但我同时又认识到,其实我什么也倒不出来。

    这个主题实际上我的内心非常明了:朋友。

    可我又该说些什么?

    我与他相识五年了。我们看起来比亲人更像亲人。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都是些干巴巴的,没有生气的句子。

    王耀与我,应该来说在很多方面都是完全不相同的。我们的兴趣爱好大相径庭,对待世界的态度也大不一样。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尽管我们应当是两个世界的人,奇妙的命运依旧让我们相知。

    他是个非常容易害羞的人,所以身边的朋友总是少而又少。王耀的母亲曾告诉我他有轻微的自闭倾向,而我——她说,或许就是那个可以带领他走出封闭内心世界的人。

    我自己的确这样想,于是也这样做了。无论是强拉着他去人多的闹市,还是让自己的朋友去搭话;无论他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事情,我全部都做了,为了他能更好。

    不过大家已经不再如小时候那样单纯了。未上初中之前我就已经好几次听见那样不礼貌的话:女孩子或者男孩子,背地里津津有味地、毫不客气地议论他。

    说:王耀真的身体那么差吗?每一次体育课都是偷偷躲在一边休息的吧!

    说:一个男生长得那么漂亮干什么,什么都做不好,不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无论是谁听了这样的话也不会高兴,但我毫无办法。反而是他看见我难看的脸色,对我说“不要紧的”。

    像是干净的水珠,阳光下发着闪闪的光。

    但是依旧有很多人看不惯。学校里的同学有意孤立他,兴趣班的同学也躲着他。一个外国的小男孩,甚至为了一件小事对他恶语相向。

    他善良的母亲掩面告诉我这些。我万分难受,满腔怒火,还是无可奈何。

    ……我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在异国他乡生活了六七年,血液里也就不自觉地融入了这片土地的气息。就像个真正的中国人一样,在这里毫无特殊之处。

    我无数次问自己。

    我真的有帮他走出来吗?

    我真的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吗?

    我除了陪在他身边一同沉默,还能做什么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

    伊万放下笔,长吁一口气。

    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王耀不知道什么时候清好了自己的东西,正在安静地看书。

    好像真的把所有的烦闷全部吐露到了文字中,心情一下也轻松了不少。

    就像这个人...你看,毕竟嘛,他还是在我身边坐着的。

    “耀,不早了。”伊万提醒他,“我写完啦,不用等了。送你回去吧?”

    “两米路,要你送?”王耀打开门,临走前不忘回头冲屋里的人笑一笑。

 

    伊万没忘记那天晚上王耀的笑容。

    好像是他看过以来最灿烂的一次?不是那种害羞的微笑,也不是为了应和谁而刻意流露出来的,就是发自内心真诚地感到高兴。

    然而现在,这笑容也快消失殆尽了。

    “怎么了?”他蹲在王耀面前,抬起头巴巴地望着被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表情的孩子,期望对方能主动开口向他说些什么。王耀平时总是规规矩矩地扎好头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散了开来;他的书包放在大理石的花坛上,好像沾了不少的尘土。

    “先回家好不好?”伊万哄他,“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回家再好好说的,坐在这里也容易着凉——”他看见王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我不想让你生病。”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成功劝动了他,王耀慢慢地从花坛上挪下来,拿起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向楼上走去。

    自己家里人多,伊万直接陪王耀去了他的家。王耀的父亲是地质学家,一年到头难得有几次回家;阿姨是老师,现在还没有放学回来呢。

    很安静。他听见王耀的鞋子踢踢踏踏在木头地板上摩擦,和时不时吸鼻子的声音。

    但是他没哭。伊万把他按到沙发上坐着,又蹲下来看他。拨开两边的头发,他看见王耀的眼眶红得可怕,但是眼泪没有流出来。就快小学毕业的男孩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哭出来呢。

    他去烧水,打算泡杯茶。

    “...为什么呢......”

    听见王耀的声音,伊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听见好几个女孩子躲着我在说我的不是。她们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班上好安静...大家肯定都听见了......”

    “他们都躲着我,可是我做了什么呢?...我对大家一直都很努力地在接近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和我一起...?”

    “阿尔也是......”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了,“他以前从不这样的,就算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会冲我发脾气......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伊万端着杯子回来,塞到王耀的手里。

    “伊万,是不是我做错了?”

    王耀抬起头来问他。

    “是不是我做错了?所以所有人都要讨厌我...你是不是也要讨厌我?......”

    他捧着杯子,又低下头去。地毯上出现一个深色的小圆点,然后是两个、三个。

    王耀坐着,连肩膀都没有抽动一下。

    你是不是也要讨厌我?

    一个可怕的魔咒降临在孩子身上。如果当自己最信任的人也要因为这个原因远离他,甚至是厌恶他的时候,那他还有什么人可以去依靠呢?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伊万愣愣地站在一旁,心中升起无数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不对,现在的重点是......

    “不会的,王耀。”他听见自己说,“伊万·伊万诺维奇·布拉金斯基向你保证,会一直、一直、一直,会永远地呆在你身边的。”

    哽咽声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

    伊万拿开王耀攥得紧紧的杯子,颤抖着把他拥进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一边心慌,一边狂喜着。

TBC.

“我的好朋友呀,漂亮人人夸。

温婉又贤惠啊,大家都爱他。

满野山花开啊,花儿笑哈哈。

采来编一束啊,花环送给他。”
  
  
  
“伊万这个坏小子呀,十五上街看花灯。

穿得明艳又亮丽呀,街上姑娘都瞧他。

我看满街花灯亮呀,他在灯间冲我笑。

笑容明媚又温暖啊,多少姑娘爱上他。”
  
  
  
“山间一枝桃花,被我摘下啦。

哪家姑娘都不送,放在意中人门下。

他的眼睛黑又亮,马尾身后荡呀。

坏孩子攒好彩礼,就要去提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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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山歌。
lof的排版让我想殴打它。

【露中】溺海(未完)

想了好久,这个也扔上来算了。
本来打算过年写完的,结果保持了两三天就没法继续了。当初和室友兴致勃勃地探讨了好久的剧情设定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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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某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01
几千米深的海底,再灿烂的阳光也透不进来。
但这里并非伸手不可见五指,相反,四处散落的夜明珠为大海深处点缀起了明亮的光点。加之一些自带光源的海洋生物不时游经,小小的海底世界被温柔的光圈包围着,自带一份安详与平静。
在一块大而平整的礁石旁,已经围了不少海底世界的居民——一直存在于人类传说中,而又未曾有一人亲眼目睹过的人鱼族。他们皆是鱼尾人身,男子挺拔俊秀,女子娇柔貌美。
礁石上站着一名年轻的人鱼,正因为被注视而局促不安地双手交握着。琥珀色的眸子偷偷扫了一眼人群,看见自家妹妹正冲他招手,他心里不觉稍稍平静了下来。
等到正对面的巨大蚌壳彻底张开,一道苍老而遒劲的声音适时响起。
“时辰已至,仪式开始——”
人鱼族最年迈的祭司缓缓游到他身边,满头白发在水中飘摇。茫茫一片纯白,历经难以数清的斗争与磨难。老婆婆颤巍巍举起手中象征身份的权杖,嵌在正中的夜明珠立即光芒大盛,耀眼得他一时睁不开眼睛。
原来可以这么亮的。王耀想。
老祭司借着这光芒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面貌,笑得慈祥:“今日乃是你十八岁成年之时,从此可任游四海内外,禁锢不存。切莫再如幼时般顽闹,理应庇一方水域之安宁。”
王耀低下头,乖乖应了。
老婆婆满意地点点头,皱纹一下全部舒展开。她向下方招了招手,一位年幼的小人鱼急急忙忙捧上一条项链来。
她将项链取下,戴到王耀的脖子上,虔诚而庄重。后者瞪大眼睛盯着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简朴的样式,打了两个象征好运的云结,中间串着一颗洁白光亮的珍珠——货真价实的,由扇贝自愿交出来的珍珠,比起人鱼掉眼泪化成的小珠子不知道珍贵了多少倍。
最后,王耀听见祭司喟叹了一句。
“祸福相依,惟愿你一生不悔其行。”

02
“大哥,生日快乐!”
娇俏的少女迎了上去,发间别着的牡丹在海水里柔软地舒展花瓣。林晓梅手捧着一只圆润的镯子,不由分说地拉过王耀的手套进了手腕。
“梅梅,这是……”王耀抬起手,稍大的手镯就从腕间滑倒了手臂上。
“礼物啦!”林晓梅颇为骄傲地昂起头来,鱼尾在身后轻轻地摆动着,“红珊瑚做的,为了大哥的成人礼我可是很早就开始准备了!”说着她求证似的望向自家二哥,王濠镜微笑着点了点头。
“梅梅辛苦啦。”王耀打量着手镯,虽是最为简朴的样式,但由崎岖的珊瑚打磨得光滑圆润,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况且——他摸着内侧的两个"w"字母,嘴角勾起一点点笑意来。
王湾,是还未被族内长老赐名时,王耀给小妹取的名字。
这丫头,弯弯绕绕的心思还不少。
王濠镜轻声提醒他:“先生,要不先去海上看看吧。”他笑了笑,“第一天呢。”
有理。王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来自打出生,他还从未去过浅海处,更别提海面了。如今这个十八年的愿望触手可及,内心的憧憬迫使他匆匆告别弟弟妹妹们,随着雀跃的心情一同向上游去。
越来越向上。王耀敏锐地发觉身边暗了下去——这里没有人鱼族的夜明珠——然后又慢慢亮了起来。与那种仅仅照亮一小块儿黑暗的光源不同,这种亮度是整片水域的明亮。由深蓝,到蔚蓝,再到浅蓝,身边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起来。他甚至看到鱼群从自己身边游过,拂带起浅浅的水波,各式各样的,花色斑斓,在欢迎新主的到来。
他浮出水面,墨黑的长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王耀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如初生的婴儿般新奇地环望着四周。
天边的色彩正由鱼肚白向着艳丽的橙色转变,云层层叠叠被海平线下折射的太阳光芒渲染出不同的层次来。王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最远的光点,朝阳喷薄而出,璀璨地几乎要刺瞎他未适应明亮的双眼。
这种阳光的美丽,海底任何光芒都无法比拟。
他呼吸着湿润又带着海水咸腥的空气,迎来了一生中所见的第一次壮丽日出。

03
太阳已经完全露出了全貌,而云彩不肯散去,三三两两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它们仰望的神迹。
王耀游到自己掌管海域的最远处追寻太阳。上半身伏在礁石上,鱼尾偶尔露出水面,轻柔地拍打着水面。
好吧…他的确对岸上的一切都不太了解。想到这里,他羞愧地低下头。弟弟妹妹们一向认为自己的大哥为最博学,要是知道了他连这人间最为寻常的阳光都不甚清楚,自己的形象怕是要大打折扣啦。
不过,且先不管这些可以慢慢熟悉的东西,他得先巡视一遍这片海域呢。
抿了抿因为离开水面而微微干枯的唇瓣,他又一次下沉到水里去。
王耀睁开眼睛,浅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晶莹剔透。一头长发在水中散开飘动着,妖媚得好似用歌喉来诱引人类的海妖。他吐出一串气泡来,惊异于自己无师自通学会了用人类的方式来呼吸。
他向岸边游去。水越来越浅,金黄的细沙开始触手可及起来。王耀寻到了几枚完整而小巧的贝壳,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海底可没有这么精致的玩意儿。
正泡在水里欣赏着海岸边新奇的事物,他听见了远处落水的声音。寻常人听来细微的“噗通”声在他听来却是再清晰不过了。王耀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向着水花层层荡漾的地方游去。
——是人类吗?
这么一想,他有些紧张起来。
他对于人类的了解完全从祖辈写下的书籍以及外出归来的长辈们那里得来。大家的意见分向了极端的两极:一方认为人类和人鱼一族一样是至纯至善的物种,而另一方则认为人类是因贪婪被神驱逐,失去了力量的肮脏生物。
王耀自己也判断不出来谁对谁错,毕竟他连瞧都还没有瞧见过呢。
而现在——他看见啦,那个不断向水底沉下去的影子。长而洁白的围巾和铂金色的短发在水的浮力下不自觉飘动着,小小的皇冠更快地落了下去。多么可怜呀,人类。失去了神的庇护连水这可亲的元素都无法抵抗,只能昏迷着迎来自己的终焉。
不过一切都不同了。王耀边想着,环住了那个继续下沉的身体。

04
王耀费了好些力气才把这不幸的溺水者带回到海岸边。在他接触对方到一瞬间对方就死死拽住了他,像是熊嗅到心爱的蜂蜜一般无意识地缠了上来,力气大的不像话。
多亏了他们天生就能够运用自如的法术才让他摆脱了这头熊死命的缠绕。
王耀将高大的人类平放在海滩上,确认了对方还有呼吸之后就离开了。
他慢慢游回深海,边向下边回忆着那个人类的样子——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呃,他不太会形容,总之是非常好看的,比起人鱼来也不遑多让。
第一天收获还是不少的呢,王耀想。不但见识了一下真正的海面上的风景,还救起来了一个人类——履行了他作为守护者的义务啦。他想着,下意识去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意外地发现胸口处什么也没有。
不见了…?
他停下来,慌张地四处张望。鱼群仿佛感应到他的不安,统统绕开了他身边。这得以让王耀看清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海水,什么也没有。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项链呢——象征着身份与被认可的信物,是整个群族的通行证。现在它不见啦,王耀拿什么去证明自己已经成年了?况且弄丢了珍贵的赠礼,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好的吧。他垂着头,认命地返回海面。一定是落在浅海的某个地方了,回去仔细找找说不定还可以寻回来呢。
再一次露出水面,他匆匆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向岸边游去。太阳已经升到正上方,炽白的光线照得海滩上的沙子也一闪一闪反着光,一整片海滩,成千上万的。
王耀将手搭在额头上,眯起眼睛仔细搜寻着目光所及处。
…一无所获。
不过他望见了那个人类,救过来的那个。好像换了一套服装,迎着海风站在海岸上,时不时的浪花打湿了他华贵的衣裳。
王耀带着一点点疑惑与小小的期冀向对方游去。

Tbc.

王耀懒得做家务,家里又乱糟糟的了。
伊万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履行一下作为家用AI的实际作用,一头扎进了杂物堆里。
“耀,这个需要吗?”他拎起一件扔在椅背上的熊猫睡衣。
“折起来放衣柜里吧。”王耀忙活着刷微博,匆匆瞟了一眼。
“噢,好的。”
伊万勤勤恳恳地继续工作着,拿起吸尘器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点新的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巧克力,“这个呢,耀?”
“过期就扔了。”王耀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好的。”他把巧克力的包装盒转过来,确认了一下生产日期,马上扔进了垃圾桶。
诸如此类,再乱的房子也可以很快整理干净了。
王耀打完一局游戏,踩着沙发巡视一遍四周,“很棒,伊万。”
“我的荣幸。”伊万低着头,用余光偷偷地瞟着王耀。
“行…伊万,你收拾的时候瞧见了那个徽章吗?”他摸了摸口袋,发现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不见了,“就是那个很旧的,红色五角星形的。”
伊万又低下头去认真思考了很久:“那个被我扔掉了啦……”
“扔掉了?”王耀的眼睛倏地瞪大,他跳下沙发来,“为什么扔掉了?”
伊万有一点点茫然,眼前人的表现可不像是他做对了事情的样子。
“根据您平常对各种事物的使用判断,它非常老旧,已经毫无用处了……所以我就扔掉了。”他眨着眼睛,无辜地看向王耀。
王耀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和人工智能解释所谓的记忆与怀旧?

“我已将我的心交给了神,”娜塔莉娅这么说道,手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但愿神不会降罪于怪罪我肮脏的欲念。”
“娜塔莉娅小姐,您完全没必要自责。”王耀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看着书,傍晚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映衬到洁白的书页上。
“您也不用如此急于幸灾乐祸。毕竟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我们俩当中没有人不清楚的。”
“是的。那您在担心什么呢?”王耀合上书,“神拥有如此多的子民,我想他大概不会在意失去两位曾经执迷而盲目的追随者。”

【红色组】Diary.

◆作为月刊的投稿。
◇剧情bug多多,有待改进。
◇人物表现力仍需加强。
◆他们一直相爱,毋庸置疑。

(1)
满目空白。
没有风的气息将纸页翻起。
“我要出去。”王耀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咬着筷子说。
“唔。”伊万忙活着收拾桌子,没有对王耀的话表示丝毫惊异,拿着一大摞碗筷的手稳稳当当的,“你出去了,我可怎么办呢?”
听到回复的人笑眯了眼,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许:“好说,咱们俩一块儿不就得啦。”
伊万在小小的厨房里洗着碗,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细得可怜:“噢,别吧,别了。耀,这儿挺好的,我哪儿都不想去。”
王耀有些不高兴起来——他跳下高脚凳,走进厨房,揪着伊万的耳朵冲他大声嚷嚷:“伊万布拉金斯基——!当初你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
“你知道的,也不能包括这么不现实的要求,耀。”伊万停下手中的活计,提醒他佯装刁蛮的恋人,“好啦,别待在这儿了。去沙发上睡会儿午觉吧。”
王耀嘟嘟囔囔着走开了,安静地躺在柔软而宽大的沙发上,盯着房顶,眼神空洞。
“伊万,让这种日子结束吧。”
“生活不会结束,耀。”斯拉夫人语气温柔,“但我会一直与你同在。”

(2)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无趣的一天。王耀在心里感慨着,顺手在日记本上涂了个哭泣的熊猫。
扎扎实实的一个大本子,足够他用很久了。牛皮纸页柔软而厚重,不过边角都被反复的摸索起了毛边。王耀随手翻了翻,有文字记录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大半仍是空白。
他长叹一口气,重新瘫回到沙发上,望着伊万波澜不惊的侧颜。后者正坐得端端正正地在窗边看书,他瞟了一眼书名——时间简史,嗤笑了一声。
看得能倒背如流了也不嫌枯燥。
但王耀决定闭口不言。毕竟两人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仍旧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于是他缓慢地撑起身子,从另一边的窗子向外凝视。
墙壁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响得人心烦。
“秋天漠漠向昏黑。”他小声地念叨着,眼睛一眨不眨。傍晚时分的天空充斥着由橙至蓝的奇异色彩,映衬着屋子内的一片霞光。
偶有倦鸟归林,扑腾着翅膀从天空中划过,在天空的背景下与森林一同形成一幅绝妙的剪影。
“哇。”王耀感叹着,“飞鸟呢。这可真少见。”
伊万终于从他的书中抬起了头,眉头微皱:“没有什么飞鸟。”他重复了一遍,“耀,不可能会有动物仍旧在外活着。”
王耀默不作声,但也没有反驳。
他蜷在沙发的一角,抬头仰视一角的天空。情绪焦躁不安而又意外地平和,五脏六腑绞揉起来再舒展开,内心的空洞被慢慢拉扯大,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伊万看着王耀。那是他最迷恋的人,是他赖以呼吸的空气,人间仅存的明媚阳光,他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是世界万物的参考系,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那么沉重,沉重到他经受不住任何一次失去的分量。

(3)
“耀,你在干什么…”
暖黄的灯光被阴影覆盖,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王耀懒得搭理他,继续蹲在地上埋头收拾他的东西。
“你要出去吗…?”
明知故问。王耀想。是个明白人都能看清楚的情况,偏还要傻乎乎地来向他求证。
伊万没有再发问了。影子安安静静地倚在门框旁。
“耀,”他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我们已经认识了二十来年,你该相信我的。”他抓住了王耀的手腕,后者没有挣扎,“——这一切会过去的,相信我。”
“嘉龙,濠镜,晓梅,”王耀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还有冬妮娅,娜塔莎,你的姐妹们。他们又在哪里?——伊万,我从没觉得你是这么自私的人。”
他们或许仍然好好地生活在世界的某一处…不过暂时杳无音讯。王耀不断催眠自己,纵使内心已清晰如明镜。在这苍茫天地,至亲已无处栖身,独留他苟活于世间。
伊万垂了眸,没有接话,但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痛到令王耀微皱起了眉。
“别走,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伊万拉过王耀,将对方箍在自己怀里,细密的亲吻从发旋一路向下,止于颈间,“别走,我只有你了。”
王耀怔怔地看着伊万。他早就该明白自己此后的命运,轨迹不可避免地交汇,便是要永不停息地纠缠下去。
明明白白地,完全无法拒绝对方的哀求。那这副模样,又是做给谁看呢?
不过自欺欺人的隐瞒,给予颤抖而脆弱的心一丝虚伪的安慰。

(4)
冷。
好冷。
王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缩紧身子,惹得睡眠质量本就不高的伊万睁开了眼睛。
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星空,毫无睡意,一片清明。
他翻身下床,随意披了件衣服,然后给尚在安睡的王耀仔细掖好了被子。动作小心谨慎,生怕太大的动静吵醒了恋人,神情无意识中温柔一片。
书房是唯一较大的地方,原因是他和王耀都爱看书。墙上挂满了两人一同去世界各地旅行时的照片,伊万盯着其中一张,王耀冲镜头笑得灿烂。他心里蓦然升腾起对炎热夏日的怀念来。
没看多久,他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打开了电脑。
电是珍贵的,伊万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它了。至于密码也不是为了防着王耀,只是为了,为了…
…为了他们俩人好。
伊万尝试说服自己,在点开某个软件时手抖得依旧厉害。他闭了闭眼,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再睁开——
屏幕上红色的"DANGER",依旧刺目。
伊万苦笑着叹口气,向后靠在扶手椅上。尽管早已隐隐有了预测,现实当真降临是仍然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怎么办呢?他头一次感到了茫然无助。屏幕的幽幽蓝光映着窗外一片素白,他。他们——已无处可去。
被他逃开的命运笑着追了上来,温和地让他做个决定。

(5)
王耀近来有些奇怪。
不怒不喜不哀不乐,抱着厚重的日记本把自己窝在沙发上,吃喝甚少,终日沉默。
伊万很担心,但也束手无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王耀身边,试着沟通。
“……耀?”
王耀没回答他的话,低下头去自言自语。
“太阳要下山了……”他闭着眼,语气哀伤,“阳光终将离我而去。万物皆陷于黑暗中,独有我举起火把,为照亮一隅天地。”
伊万下意地向窗外看去,被天空小小震撼了一把。
晴朗的夜空,漫天的星斗,以及那飘渺不定的光带,变幻莫测,于深蓝的幕布上怒放。
伊万眨了眨眼。紫罗兰的眼瞳中星星点点映衬着深空的礼物,流光溢彩。极光难得一见,他们在此居住三年有余,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壮美的景观。
他转过头去唤王耀,发现对方已经睡着。呼吸轻轻浅浅,表情一片安宁。
伊万留恋似的看了许久,俯下身吻了吻王耀的鼻尖。而后从房间抱来一大团被子小心细致地为对方盖好。
他泡了一杯浓茶,学着王耀平时的模样。在唯一的一扇巨大落地窗前,看了一整晚天空。
没有黄昏,没有黎明。

(6)
王耀不见了。
伊万呆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盯着木质的挂钟。几缕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娇弱地打在墙上,空气里浮起细小的尘埃。
耀,看哪,太阳出来啦。
没错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房间里去。王耀的东西一件没少,唯独少了温柔的长发东方男子。伊万蹲在行李箱前,踌躇着要不要打开。
犹豫再三,伊万还是掀开了它。装的满满的衣物上,放着一个半新的牛皮纸本。
他认得这是王耀的日记本。此前一度想要打开看看,却一直在恋人给予信任的感激与自己愈发强烈的好奇心中挣扎。不过现在,现在打开看看也没关系的吧?伊万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信手翻开了一篇。
……
世上有两个我,黑暗中清醒着,光明中沉迷着。
我贪恋着他的气息,他的怀抱,我享受着苟且偷生的日子,得过且过。
年少时偷偷幻想过的一切都实现了,我理所应当地高兴。
然而那个清醒的灵魂时不时在提醒我,幸灾乐祸,噩梦一般。
他想让我醒过来,而我宁愿睡过去。
……
伊万再也没有心思翻看之前的内容,他慌张的跑入书房,才发现一直锁住的电脑被打开过,但看起来也仅仅是被打开了,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伊万瞬间明白了。他可爱的恋人利用他的聪慧瞒天过海,早就洞悉了所有被掩埋在内心深处暗无天日的秘密。一直出于某种怜悯——指不清是对谁的——而选择了缄默,如今则彻彻底底的放弃了徒劳的掩饰,干脆地离他而去了。
看哪,森林。伊万久久地盯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雪原。如此单调而荒芜的景色,在他看来也是如此生意盎然的。是了,他是那个永远冲他微微笑着的,如阳光般明媚而开朗的王耀啊。
他的王耀,他的王耀。笑着哭着的王耀,害羞的恼怒的王耀,看书的王耀,睡着的王耀。那么鲜活的王耀,永远地追随他的森林去了。
伊万痴痴地想着,习惯性地伸手去触碰意识中恋人的脸颊。
所及不过冰凉的空气。

(7)
如同被科学家们所预料的一样,当温室效应产生到一定境界,平均气温上升到某个临界点时,地球的气候突然提前进入了冰期,观测的数值一路下降,直直地跌破了零摄氏度。
六月飘雪不再是想象。
全体人类展开了大规模的迁徙,力图在较温暖的赤道附近生存下来。然而天偏不尽人意,席卷地球的一场暴风雪让整个世界彻底归于冰雪的掌控。
那是湮灭了一切的纯白,突如其来地让成千上万的人陪葬。
伊万翻着三年前的报纸,标题大喇喇的"人类正在全力对抗"刺眼的很。
彼时伊万和王耀正在满世界跑,为了拍到绝佳的照片上山下海。消息传来时,两人并不怎么惊慌,王耀开玩笑似的说着两人要是能死在一起,也算善终。
但伊万不想。未来的日子还那么漫长,他不想失掉此后几十年里与王耀相伴的时光。偷偷提前做了准备,简单的小木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足够他和王耀过上一辈子。多好啊,他想着以后王耀可以一直一直一直地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说,耀,我们去北极看极光吧。
好啊。
最开始是伊万哄着骗着不让他出去,再后来严寒封路,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自然地,家人也失去了音讯。王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此自己身边可以依靠的人只剩下伊万,即使再为哀恸,也无可奈何。
“你恨他吗?”
不恨的。王耀想。生命太短暂了,他没时间恨一个人那么久。纵使他一意孤行的将他困在这一隅天地,他也恨不起来。伊万是他短暂生命中不多的阳光,姑且当做得到这温暖的代价吧。
只是他始终没法放下心里的芥蒂。关于他们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就这么被果断而残忍的抛弃了。直到最后一秒钟,晓梅是不是还在固执的打着他关机的电话?嘉龙和濠镜是不是还在满世界寻找他们失踪的大哥?
后来王耀捧着伊万还给他的手机默然看了很久。
“耀,对不起。”
但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声没关系。

(8)
如果说之前还一直在犹豫着将来作何打算,那么现在王耀算得上是真正拿定了要走的主意。
王耀驾轻就熟的打开了电脑——伊万使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密码,所谓加密方式,不过是两人小时候研究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密码,文字内容是王耀的俄文名字,结合在一起长长的一大串。
凭着他对伊万的了解,每天神不知鬼不觉地试上几次,过了一两个月也就试出来了。
…亏他还记着那么久之前孩子的游戏,果然是一个恋旧的人。
依靠当下的科技水平,这座简单的小木屋,每处都装上了灵敏的监测系统,监测着各个装置是否运作如常。王耀点开软件,发现通风口的某个部分似乎出了些问题,他皱了皱眉。
接下来的几天,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小问题,运转愈发艰难起来。
两年多以来,负荷应当是太重了吧。再怎么完美的设计,最后也逃不过时间的摧残。
大概,大概一个人还是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吧?他认真想了想。反正自从发现被困于此的真相后,余下的生命俨然成了个笑话。既然已无生欲,就借这天赐的良机,好好地放手吧。
或许也是因为内心深藏的私心呢。他没有办法去面对未来漫长的孤寂独自一人空守满心回忆,只好自私自利的将这份任务交由布拉金斯基同志啦。
王耀推开那扇久未被打开过的门,神情恍若在微曦的清晨里走近雾气尚浓的密林,空气清新,耳畔静谧。
他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天亮了啊。”

(9)
白日尚且短暂,伊万一直呆坐到了太阳西沉。
好空啊,这房子。少了一个人的气息,空荡荡的。
王耀替他做了二选其一的选择。现在多好,一直逃避寒冷与死亡的他还活着呢。可伊万心里明明白白地,没有王耀的世界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继续留下的意义呢?
可如果连他也死了,由谁来记得王耀?现在,他,伊万·布拉金斯基,是王耀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了。
伊万低笑出声,语气苍凉:“耀,你我自私不遑相让。”
所以他不能死,他要一直活下去。
活着记住他的样子,还有那段时光。








(10)
王春燕从自家院子里翻出了一个铁皮盒子,裹挟着泥土,锈迹斑斑。
她卯足了劲儿才把它打开,看清楚装纳在其中的物品后,兴奋的捞起铁盒揣进怀里,冲进了屋子。
“阿尼娅!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安雅接过盒子,也不顾数落春燕了,微微瞪大了眼睛。
“纸,纸质的…?”
为了警醒由破坏生态而导致的灾难,纸质品早就停止生产了。留下的大多也作为古迹存留在国家博物馆中,破烂不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纸呢!
春燕赶快去洗了个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柔软的封皮:“哇!摸起来好舒服!”
“别急,”安雅说,“看起来是被原主人很爱护的样子,说不定里面记了些什么东西。”
春燕眼神发亮:“原来的人们的生活吗!有没有记载那场大灾难?”
安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甚清楚。
于是两人共同屏住呼吸,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2249年9月9日
天寒地冻,百无聊赖。唯以此稍作解忧,抒心胸之郁结……"
那是一切的开端,永久的悲哀尚被隐藏在幸福的表象下。

Fin.

沙苏露中私设(1)

1.斯捷潘有轻微的小洁癖,在触碰外面的任何东西前都要下意识地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一擦。通常是纸越擦越脏心情越擦越不爽,越不爽越要擦干净,越擦不干净越不爽…最后啥也没干成。

2.伊利亚戴着一副黑边的眼镜,左眼五百度右眼五百五十度,摘了眼镜方圆五米外性别不辨,十米外人畜不分,要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得清周围,因此还有时不时推推眼镜的习惯。但是总是容易忘记戴上眼镜,往往在无意识地扶眼镜扶了个空才意识到这回事儿。据说近视是因为小时候就偷翻斯捷潘的书并藏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看导致的。

3.伊万是三人之间最喜欢喝酒的,无论什么品种什么度数来者不拒,可能是小时候管严了的缘故,对此痴迷得不得了;斯捷潘只对收集红酒有一丝丝的兴趣,而伊利亚则认为酒精会妨碍他的灵感。

4.被斯捷潘允许称呼自己为“斯乔帕”的只有三个人:王耀、伊万、伊利亚。

5.斯捷潘和伊利亚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巧合的是在诸多地方又都有相似之处,比如都对酒没有太大兴趣,比如都喜欢相互讽,比如都热衷于读书。只不过一人是满书柜有关农奴制改革以及斯拉夫民族历史类书籍,另一人是满屋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和各大诗人的诗集。

6.伊万对于两位老哥的明争暗斗唯恐自己被牵扯进去,总是和王耀坐在一旁吃瓜。不过,有些东西注定躲不掉的。

7.在伊万出生后斯捷潘和伊利亚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放下仇怨,共同欺负弟弟。

8.斯捷潘看起来总是嫌弃伊万,但实际上在教育伊万方面非常有耐心。当然,在教育伊利亚的时候只有嫌弃。所以伊万更亲近于斯捷潘,对于自己的二哥不知为何总是怀着些许畏意。(原因umm我想大家都知道)

9.斯捷潘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早在年纪轻轻就学着独自经营打拼,如今事业已略有小成;伊利亚当初因与家中闹矛盾偷跑出去参了几年军才回来,退役后突然对写作感了兴趣,乐于笔耕不缀,立志写出一篇惊世巨作,可惜似乎只有在诗歌方面投稿才不会被退稿; 伊万从小学习绘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靠画插图自己挣钱了,但是比起正规画画他还是更愿意给自己家里人摸鱼。

10.斯捷潘一直都支持伊利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他从来不说。

11.兄弟三人的围巾只有伊利亚是红色的,他说这是鲜血铸就的荣光。

12.先前三个人都认为自己眼睛的颜色最特别,后来他们一致同意王耀眼睛的颜色最好看。

13.斯捷潘各方面都极其优秀,除了厨艺和武艺。厨艺里拿得出手的只有甜食,在制作泡芙上颇有建树,深得王耀和伊万的好评。而武艺上总归是比不过当过军人的伊利亚。如果二打一就另当别论。

14.伊万一直希望能画一幅他们兄弟三人在阳光的午后坐在沙发上和和睦睦聊天的场景。四人一起并不奇怪,但是伊万想象不出来他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坐着单独聊天。

15.伊利亚的理科好得没话说,但他执意做一名文艺青年。

16.伊万小时候害怕被丢下,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要牵着一个哥哥的手。但他也相信哥哥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他。

17.伊利亚上前线伤得最重的一次在医院昏迷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斯捷潘每天目不转睛地守在病床前,伊万为了减轻大哥的负担拼命地约稿画画。在第一个月整伊利亚还没有醒的时候伊万在深更半夜里从家里给斯捷潘打电话,嚎啕大哭了一整晚,从不喝酒的斯捷潘也把自己灌醉了好几次。这些事情在伊利亚出院后谁都没有提起过。

18.外人总是敬畏伊利亚甚于斯捷潘,因为伊利亚严肃时自带一股军人的肃杀之风。偏偏王耀不同。也再没有第四个人见过斯捷潘真真正正的温柔。

19.伊万最喜欢喝的除了酒还有牛奶,习惯性地在喝牛奶时咬瘪吸管。伊利亚受到王耀的影响对茶情有独钟。斯捷潘因为工作的原因天天与咖啡打交道。

20.每个周末四个人都会一起看一部电影,斯捷潘挑的往往最符合大家的口味。

21.伊利亚和王耀是恋人,这是四个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事。

22.看伊万画画是伊利亚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23.伊万梦想向二哥一样有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比如AK47。但事实上只有水管给他替代。伊万korukoru了很久之后还是放弃了要求,他认为只有画笔才能拯救世人。

24.伊利亚有时候会陪斯捷潘下国际象棋,陪王耀下围棋,陪伊万…打游戏。

25.因为斯捷潘的小洁癖,家里的家务事都是伊利亚做的。尽管伊利亚家务样样精通,在打理自己这方面还是糟糕透顶。

26.斯捷潘的待人之道是微笑,虽然没什么感情成分在内。伊利亚很少笑,但难得一见的笑容真如最温暖的阳光。

27.伊万喜欢向日葵,斯捷潘和伊利亚就在自家小院子里种了一院子向日葵。后来结出的籽全被王耀炒了当瓜子儿吃。

28.伊利亚脱下军装后在家里一般只穿灰色的纯羊毛衣,踩着白色的棉拖鞋,典型的居家模样。就算他把自己打扮成作家也难以写出什么好作品,倒是诗歌一篇篇蹦出来,顺便还过了一把填中/国诗词的瘾。

29.斯捷潘不喜欢被家族的责任束缚,奈何两个弟弟比他更不喜欢,也只有无可奈何地担下担子。

30.伊万想去全世界各地旅游,把亲历的风景一幅幅画下来挂在家里。

31.斯捷潘最乐意见到冬天的来临,届时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窝在壁炉旁的扶椅上取暖并指使伊利亚做这做那;伊利亚最喜欢秋天,深秋的白桦林落光了树叶,满地黄叶是最美的风景;伊万每年都盼着初夏的来临,和灿烂阳光一起到来的是满园永不疲倦追逐太阳的向日葵花朵。

32.斯捷潘畏寒,可还是喜欢冬天。王耀也说深冬的某个时候是家人团聚的时间了,冬天家里不会冷清,伊利亚和伊万绝对在,冬妮娅和娜塔莎也会回来。尽管冷,也没有关系。

33.三人早已对娜塔莎回来就一定要缠着伊万的行为习以为常,听着伊万房间里的尖叫和救命声也能够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地在客厅看春晚。

TBC.

xxx就是沙苏露的私设…嗯…之前因为看见芝士太太的沙苏露中私设所以也想自己写一点点…! 但是觉得太太写得真好!好多都超级超级喜欢…但是怕撞一起了所以也不用啦xxx 如果有相似的…请务必指出来,会改正的! (我明明对伊利亚偏心得一匹,结果写着写着然后再给朋友看俩人都更喜欢斯捷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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